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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2019-10-30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Lot 2187

朱希祖 舊藏

章太炎先生《檢論》手稿

1915年寫本

4冊269頁附2頁 紙本

22.3×13.2 cm

 

  金秋10月,中國嘉德攜章太炎重要手稿《檢論》來到先生故里,特邀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姜義華、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教授劉永翔、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原所長嚴佐之、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虞萬里、浙江大學馬一浮書院教授傅杰、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副研究員丁小明、上海大學文學院副教授周展安、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張文、《中國近代學術集林·章太炎卷》主編黃曙輝、《澎湃新聞·上海書評》主編鄭詩亮等專家學者,于10月29日在杭州召開“章太炎先生《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會議由中國嘉德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古籍善本部總經理宋皓女士主持。

 

研討會現場剪影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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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專家發言集錦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姜義華

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章太炎評傳》作者、《章太炎全集》編委

  《檢論》的“檢”,根據《文始》這本書對檢的解釋,一個是被軟禁的,同時又有重新反思、檢討的意思,對過去《訄書》的論點做了比較大的增補修訂。他對以往所涉及的問題逐步地做了很仔細的研究,而且是很有新意的研究。《易論》,我們可能還不夠重視,《易經》前面十幾個卦實際上講的是歷史的沿革,中國怎么樣從遠古社會走過來,這是對原始時代社會的敘述或者概括總結。章太炎和康有為兩個人在知識體系上一個最大的差異,章太炎堅持中國的知識體系,尊重實踐、尊重歷史、尊重人類的現實社會,而不是先有固定先驗的必然的傳承,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知識體系。章太炎的六藝論重新詮釋儒家傳統。   

  從《訄書》到《檢論》,一是他深刻總結辛亥革命歷史經驗,這是堅持革命理想、革命立場。魯迅說他這時已趨于保守是不準確的。二是他對古代的研究更加深入,也作出了更加完整和全面的評價。

  為什么叫《檢論》,自我反思、自我檢討,自己重新來思考,對中國歷史、中國文化怎么樣能夠更準確、更完整地加以認識。《檢論》應當說還是章太炎研究中國古代學術,研究中國古代制度,包括政治制度、倫理關系的一部成熟著作。

  《檢論》是20世紀中國文化自信的一部經典。真正文化自信就是他,康有為是把整個文化傳統都否定掉了。章太炎先生講教育要從自國自心出發, 20世紀找不出另一本書像他這么堅定地體現中國的文化自信。

  現在強調文化自信,其實這本書的地位比《訄書》更高,回歸到對中國文化更完整的,包括對制度文化做了更完整的評價,對辛亥革命也做了相當深入的反思。講文化自信,到現在為止,他的這部分著作比我們現在很多人的研究都有深度。這就叫世紀經典,胡適曾評價章太炎的《國故論衡》、《檢論》是一千幾百年來少有的精心結構之作。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傅杰

浙江大學馬一浮書院特聘教授、《章太炎全集》編委

  章太炎先生,我關注很久,我1983年—1986年在杭州大學古籍研究所讀書,我的老師是章太炎先生的學生。一聽到章太炎先生的手稿,還有這么一部完整的東西,今天又看到了,我想大概是十個字,“保存太完好”、“價值太重要”。

  第一,章太炎這個人本身重要。他在政治舞臺上那么叱詫風云,學術舞臺上又是大師,沒有人否定他是一代學術宗師。無論從政治史的角度,還是從學術史的角度,雖然他的著作很多,如果現在再出來的話仍然還是很珍貴,何況是這么系統的著作。

  第二,精心結構的書。胡適說到章太炎的《國故論衡》和《檢論》都是古文學的上等作品,這50年著書的人沒有一個像他那樣精心結構。胡適明確說精心結構的也就是七八部書,而章太炎的整個思想體系到每一篇先后都是精心考慮過的,現在還保存著這么完整的抄訂手稿意義重大。

  第三,代表了章太炎最重要、最全面、最成熟的思想。章太炎著作很多,但是《檢論》是他最重要的著作。一部書里面又體現了成熟的思想,又是對政治問題、學術問題等各個方面全方位輻射到,又代表了他比較成熟時候的思考,應該就是《檢論》。

  第四,章太炎還是書法家,以前的書法家不一定專門學過書法,但是章太炎的篆書有很高聲望。他寫的字是自成一格,這部書是本子不大,但是每個字都非常清楚,在天頭地角有一些補正。紙質保留得很好,墨色和紅欄非常清晰,觀賞性也非常好,也沒有什么蟲蛀,有也不影響字,太寶貴了。拍賣這么多年了,真正系統的著作碰到的其實不多,而這是一部大系統的著作。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嚴佐之

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原所長、終身教授

  我們幾個都已經參加過好幾次章太炎全集編撰的會議,但是從手稿出發討論問題是第一次,特別是能目睹、觸摸到太炎先生的手澤,是很難以言說的一種味道。我30年前寫《古籍版本學概論》,談到稿本價值的時候用過從《訄書》到《檢論》稿本的案例,能夠反映作者的思想演變,這個提法就是從姜老師還有朱維禎先生那里提取過來。說到這部書本身的意義,兩位先生已經說得很明白,非常同意姜先生的說法,我們對《檢論》這部書的研究程度遠遠還沒有到位,《檢論》代表了章太炎先生對中國文化、中國學術的思考和探討,章太炎先生說,“我在了,文化就在”,他對中國文化的認識最精要地反映在《訄書》、《檢論》這樣一些著作當中。

  這部手稿有很多改動,比如第三冊中的《正議》、《檢論》在卷六原題名是涂改的,辨認一下,原題名好像是說“禪讓”,這樣的改動都是值得我們注意的。還有一篇《思葛》,也有很大的改動,所以這個稿本最大的價值還在乎它的改處,如能辨出原來是什么文字的話就意義很大。對于我們研究章太炎先生的思想,特別是《訄書》修訂本到《檢論》,思想上的跨越改變,這個稿本的價值和作用是不可替代。光看出版的印本,看不到這種修訂,就看不到思想的改變,最好是一點點地跟現在的本子對校,那么豐富的內容應該還是有空間可以校對的。從學術的角度來講,這個稿本的文獻意義非常非常大。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劉永翔

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終身教授

  太炎先生曾說:“吾死不足惜,吾死,華夏文化絕矣”,他的學問今天還是有人繼承,他的學生和很多研究者都在不斷研究他的學術,現在《章太炎全集》已經出了,稿本又被發現,說明他的學問不但未絕,還能保存和發揚光大。他的著作將永遠流傳,他的稿本當然被珍為拱璧。這個稿本寫的一絲不茍,改之又改,如果跟印出來的本子核對,可能會發現很多不同,可見其思想脈絡的變化和發展。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虞萬里

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特聘教授、《章太炎全集》編委

  我從文獻學的角度來談一下。

  從內容上來講,《訄書》當時編的時候是論文集,還沒有前后的關聯。到了重訂本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的調整,有些篇目已經有了關聯,到了《檢論》,已經有專著的傾向。現在我們看到的《檢論》是有系統的,已經成為一本有系統的專著。現在《檢論》的手稿,就是這四本書是最后的定稿,還是中間過渡時期的文稿?我覺得里面最最重要的就是第二本后面的目錄,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第一冊《易論》、《尚書故言》等七篇其實是第二卷,如果加上《辨樂》、《尊史》、《徴七略》,三篇重訂本已有。第一本看上去已經完整了,好象是符合定稿了,只要把前面的《訄書》抄上去,第二卷就成了。

  第二冊文字到撰作《檢論》時是否寫成?這是一個疑問,我覺得需要討論。第二冊后面所記的目錄,其實提示了這稿本是什么時候產生的,是最后的定稿,還是中間的過渡?

  我分析下來,手稿本不是最后的定稿本,后來還是有改動。《正議》《思葛》、《伸桓》,從“正”葛到“評”葛再到“思”葛,這是他的思想發展。

  在稿本之后,作者思想也有新的認識和提高。我推想在《檢論》以前,在北圖目錄后面,中間有一個比現在《檢論》小的結構設想,但是后來有發展,成為62篇。

  篇目順序有所調整,中間篇目有增加,有減少,前后也有調整。手稿第二冊應該是作者從《訄書》重訂本到北圖目錄,再向《檢論》過渡中間的思想布局,不是最后的定稿。《訄書》——《訄書》重訂本——北圖目錄——《檢論》手稿本——《檢論》定本。這就是太炎先生從《訄書》到《檢論》文本的一個發展過程。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丁小明

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副研究員

  我現在看了一些思想史的材料,思想史是跟當時社會有關系,跟政治有關系。從這個視角來看,那么章太炎的價值可以凸顯出來,章太炎很及時地反映當時社會的變革,積極主動地響應。從《訄書》當中可以看得很清楚,這也是我的一個收獲。一個學者、一個思想家、一個研究者的東西不僅是對那個時代有意義,對后面還有意義,那么才能真正意義上能算是不朽或者偉大,價值永恒。章太炎先生的價值不僅在于那個時代,對我們現在的社會發展,包括諸多方面的發展仍然有很重要的參考價值,這就是一個學者的偉大之處。

  另外通過手稿看到他(章太炎)的思想演變的過程。如果我們做一個細致的工作,我翻了一下,到目前為止,好象沒有人從《訄書》重訂本到《訄書》的手改本,再到《檢論》的定本,這個全面的梳理工作沒有人做過,完整的文本變化沒有呈現出來。我看了湯志鈞的《章太炎年譜長編》中,從《訄書》到《檢論》的變化做了一個表格,哪一部分有什么內容或者不一樣的。但是沒有全做,只是摘錄。其實這個可以做專門的研究。如果加我們現在發現的《檢論》手稿,再列一個表格,那么內容會更具體,可以做成一本專著,如果有人能夠這樣做的話,那么可以看出章太炎的思想怎么變化。從《訄書》到《檢論》手稿的演變過程研究,其實最重要的是章太炎思想變化的過程,我想這是《檢論》手稿出現最重要的一點。我就講這么多。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周展安

上海大學文學院副教授

  這部《檢論》手稿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的確能看出章太炎先生思想的變化。

  第一,《檢論》的定本以及手稿共同反映出章太炎思想并沒有從革命到保守的變化軌跡,他的革命性始終保留。尤其是在最后一卷里面對于辛亥革命的反思是很深刻的,可以看出他很忠于辛亥革命,很多都是站在革命的角度來展開論述。

  第二,《檢論》絕不僅僅是一般所說的學術著作,而是有很強烈的現實感。前面講學術的部分里面也時時照顧到同時代的社會狀況。章太炎寫作的時候和同時代的很多學者不一樣,他不只是在表述出一個所謂的學術觀點,而是把自己的思考過程、思考痕跡也呈現在行文當中,比如說對于憂患問題特別關注,時時關注到自身憂患、時代憂患,認為憂患才能出來真正的學問。

  第三,《檢論》的寫作是和他另外一個重要的著作同步的,這個著作就是《齊物論釋》。從這個角度來看手稿,從手稿到最后的定本體現出章太炎的“齊物哲學”的變化過程。

  第四,手稿本里面有一些補充和一些修改,我剛才對了定本,還有一個特點,手稿本不僅告訴我們章太炎先生補充了什么,還告訴我們章太炎先生在手稿階段尚沒有什么。手稿本里沒有《道本》這一篇,說明《道本》對太炎先生另有重要的意義,也可以說,“齊物哲學”對太炎格外重要,需要特別對待。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張文

華東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能夠參加這個研討會對我個人而言是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能夠親眼看到一百年前章太炎先生這樣一位偉大人物的經典著作的手稿本,真的是很榮幸的事情。由于章太炎先生身份地位的特殊性,《檢論》內容性質的特殊性,注定了這部手稿是非常珍貴的,關于手稿的藝術價值、學術價值和歷史價值,幾位先生已經做了很好的闡述。

  我昨天比對了一下,發現這些圖片跟《檢論》定本文字內容相同。章太炎先生自己有斷句,對于修訂已經有的《章太炎全集》當中的整理本是很有價值。

  朱先生當年整理這部著作,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限于當時的客觀條件,查出處也不容易,也沒有很好的文獻資源,所以難免出現錯誤。章太炎先生的文章很難整理,文義非常古奧,自帶標點的話給我們提供了很大的便利,這是它獨特的文獻價值。

  關于嚴佐之老師提出的是不是手定本的問題,包括有些篇目沒有,沒有的那些篇目大部分是在《訄書》重訂本當中,那么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定本的存在?我覺得不一定。剛才周老師提到《道本》,是不是最后在編訂的時候,存在遺漏或者丟失的可能性?這些問題還可以繼續研究。

  總體來看,這個手稿本具體細微地呈現了從《訄書》重訂本到《檢論》撰作的過程,非常珍貴,提供了很多非常細微的學術信息,通過修訂、增刪和涂抹,可以近距離地感受到章太炎前后學術思想的發展變化,因此具有重要文獻價值和重大文化意義。

 

章太炎150周年誕辰之際重要手稿回故里 ——章太炎《檢論》手稿學術研討會在杭州召開

黃曙輝

獨立學者、《中國近代學術集林?章太炎卷》主編

  章太炎應該是華夏文化宇宙領域的巨人,而且屬于一兩百年來金字塔尖的一兩人之一,所以章太炎的東西太重要了,包括《檢論》稿本。我覺得章太炎的稿本是我們民族的瑰寶。

  古籍整理做得再好,也不能完全還原信息,古籍整理其實不能用準確與否來定義,應該用還原信息的含量。章太炎先生稿本的意義非凡,包括他喜歡用古字,其實這個里面都有他的用意,如果用現在的字來整理的話,里面有避諱或者慣用法、標點固有方法。章太炎的句讀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去文意,可以幫助我們處理很多疑難。

  從學術研究來講,(《檢論》手稿)意義非凡,而且保存完整的信息,可以給我們提供無窮的參考,這點是最大的意義。

  我們在編撰那些名人集的時候,中國的做法還不夠完善,全集不全,難以展現全貌。我們沒有充分地認識到稿本、檔案對這些重要人物的重要意義,所以我覺得稿本的出現讓我們要引起重視,對這些超一流的文化巨人應該展現全方位的信息,從而完整地面對這些文化造旨。

  我還在想一點,做古籍整理如果有幸看到稿本,品稿本,那水準境界就是最高的境界,《文心雕龍》說“百齡影徂,千載心在,學者的壽命有時而盡”。千載的心在,靠什么在?就是靠這些稿本,品味改一個字的修改,好像和他的精神有一種交流,從當中有很多受益。今天能夠把玩章太炎先生的手稿也是有幸眼福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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